• 首页
  • 文联概况
  • 文艺动态
  • 协会学会
  • 区县文联
  • 期刊方阵
  • 艺苑名家
  • 佳作荐赏
  • 在线服务
  • 文艺评论
    您当前位置:梵净山文艺网 >> 文艺评论 >> 浏览文章
    庄鸿文‖俗世生活的感性记录
    时间:2018年02月26日   作者:庄鸿文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俗世生活的感性记录

    ——崔晓琳文学创作印象

     

    庄鸿文

     

     

    我阅读崔晓琳的文字是从她的小说开始的的,其小说中对俗世生活中人性的细致描摹与流畅的叙事令我眼前一亮,这在同年龄段的作者中是很突出的。回头来读她的散文,我发现了它们同质的地方,看到了两者的连接点。

    崔晓琳的散文集《以后之前》共收录了她创作的50篇散文,按照叙事抒怀的侧重点不同分为5个部分:旧念、琐语、碎思、情觉、别处。这些散文总体透露出这样的气质:娴静、善良、温婉、细腻,它们是一位年轻女性在成长岁月中对生活的感悟。晓琳深深地沉溺于俗世生活之中,她热爱这种生活带给她的闲适和温馨,热爱俗世生活中的人情味。沈从文在谈自己的创作时曾说:“我对农人和兵士怀了不可言说的温爱。”我想晓琳也是如此,她热爱俗世生活的烟火气,热爱那些老街上的普通街坊。在她的散文中,我们看不到负面的情绪,没有愤怒、怨尤,“怀旧”是贯穿其散文的线索,她写行将逝去的老街,写往日的景象,写人物的过去,流露出来的是难舍之情。在晓琳的散文中找不到激越的情感与大开大合的悲欢,也没有来自于对某事某人的深刻思考。晓琳所走的散文路径似乎是“小女人”的,“小女人散文”是上世纪90年代出现的一个散文现象,以丰富而敏感的女性直觉显示琐屑而别致的生活经验。在今天这样一个时间段里,这好像不是一个褒义词,因为时代在呼唤着与之相适应的作品,而晓琳却一直自得其乐地用文字为自己营造一个情感小屋,这小屋是以“真”为基础,形式小巧朴实。

    新世纪以来,散文的山头不断变化大王旗,散文领域在不断地求新求变,学者散文、文化散文、大散文、小女人散文、小男人散文、行走散文等等,其中也曾出现过一些优秀的作品,但总体来说,呈现出空前的无序和放浪。在一片喧嚣声中,我们发现,这些散文不乏杂耍的技巧,少的是真诚的心灵。散文的基本精神与品格即是真实与真诚,散文的写作排斥玩弄技巧,写作者的态度最容易从文字中表现出来。读晓琳的散文,很容易就感受到作者亲切的素质,她不刻意求深刻,也不故作小女儿姿态,她呈现出的就是一个完全真实的自我,对读者,她毫不设防,或者说,她写作之始根本就没有去预想读者:我写我的,与别人无关。这应该就是晓琳写作时的态度。正如她在《走在小确幸的大道上》一文中所说:“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一个传奇,承认自己的平凡,可能就是一个幸福的开始。”她认可自我的平凡,并愿意与平凡人事融为一体。正是这样的态度成就了她散文亲切的素质。

    在《以后之前》的50篇散文中,我更为喜欢的是收录在“旧念”中的一些文章。这些文章写的是旧事,这些旧事大多与人有关,这些旧事与故人伴随着作者的成长一去不复返,留在了作者的文字中供回想与追忆。人在时间面前是最为无力的,无论怎样不甘都无法挽回、无力取胜,晓琳应该是明白这一点的,但是她没有对此做苍白的凭吊,没有去做空洞的抒怀。在阅读过那些细腻、温婉的文字后,读者记住的是那些远离时代大背景之下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人事,这种生活与我们有切肤之亲。

    在《母亲的大摆裙》中,作者以一件“大摆裙”为线索,道尽了母亲的一生,母亲对美的向往在那个年代里被贫困、琐碎的生活所淹没,但是作者却透过母亲的日常,透过一本《大众电影》感知母亲心中难以被遏制的爱美之心。“这种需要使得内心变得丰饶、笃定,在岁月的乱箭之下,依然能立于不败之身。”晓琳含蓄内敛地讲述了母亲为家庭的隐忍付出,记录的是她母亲的往事,然而透露出来的却是面对那段生活而得的生活感悟。在晓琳讲述的与头发的故事中,我们看到安静的少女如何去表达自己的叛逆和与众不同(《此情与头发无关》);在《爱在心头口难开》中,外公与外婆的相处模式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家庭中夫妻的相处模式,晓琳懂得这其中的温情,她领悟到“几十年来外公都在伪装着他对外婆的依赖,他的柔情需要一个强硬的外壳。而外婆的忍让,我想只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他——爱在心头口难开。”在晓琳的眼中,连作家萧红也“只是个孤独、寂寞的孩子;朝着光亮奔跑的孩子;不惜寄身取暖的孩子。”

    读过晓琳写下的诸如此类的文字后,我脑子里浮现出这样一个词: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我想晓琳一定是个善良慈悲的人,她的文字中充满着善解人意的温暖情怀,传递着俗世生活中的真情实感。

    晓琳的散文抛开了激进的现代化生活,舍弃了现代与传统交汇时产生的激烈碰撞,她着眼于对自己亲历的人事生活的感知,呈现自己从俗世生活而来的感悟。这也正是她散文的价值所在。晓琳的写作不同于我们现在常说到的“个人史”书写,她关注的并非时代社会之下的人的命运变迁,以及偶然与必然之于个人命运的作用,而是自我的情绪抒发,彼人彼事只是一个情感生发的媒介。也就是说,晓琳她重在呈现的是个人的感受、印象,至于那些出现在她文中的人物的经历和感受,不是她想要关注的。

    晓琳的散文篇幅一般都不长。文章的写作并不是以篇幅长短论英雄,但晓琳散文的短限制了其对现象背后内容的挖掘与呈现。比如《剃头匠苍和》,苍和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是一个俗世中的传奇人——文章的起始让人对苍和产生如此的期待,然而结尾只是给了一个简单而仓促的解释。《观音岩》写的同样是晓琳眼中所见,而她没有亲眼所见的则被她略去了。在我看来,麻九爷是个有意味的存在,他的故事中应该充满着跌宕起伏的命运悲欢,他的个人历史应该是观音岩历史的一部分。然而遗憾的是,晓琳匆匆地用几句话带过了麻九爷的人生沉浮:“麻九爷融入一生,大起大落,而人们对他的称呼也因此有过这样的演变过程:麻老九——老九——麻九爷——九爷,随着茶馆最后的萧条,便盖棺定论成了麻九爷。”在《躁》中,更吸引我的是“他”为什么哭?这哭背后隐藏着怎样的伤痛经历?有着怎样的人生无奈与挣扎?在阅读晓琳某些散文的过程中,我常常会升起这样的追问:他们经历了什么?是什么造就了他们的命运?因为这些俗世生活中的普通人的故事为我们去认识人性与社会提供了丰富的侧影。

    晓琳的这种散文写作方式,我将其称为“情绪化印象式”写作,这是她的特点,是她所擅长的。她用这种写作方式保存下了那些行将消逝的私人记忆。晓琳可能也意识到了她这种散文写作所短,所以她才会说:“这可能是我今生唯一的一部散文集,以前没有,以后想来也不会再有了。”这种建立在亲历基础之上的个人抒怀,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无法继续下去了。晓琳是聪明的,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果断地放下散文开始创作小说。散文与小说之于晓琳,其连接点即在于它们都着眼于俗世生活的记录和描绘,呈现日常生活中的人性与人情。同时,小说与散文作为两种不同的文学体裁,有着不同的写作特点,晓琳在散文中没来得及展开讲述的故事在她的小说中得以展开。

    晓琳的小说有《老陈的暮年》、《我不想承认天总是会黑》、《金手镯》、《07米》等,她的小说有着80后作者难得的流畅的叙述语言、精巧的故事结构,市井故事被她演绎得生动有致。《老陈的暮年》着眼于老人晚年生活,作者巧妙地选择老陈的生活片段,将普通人在柴米油盐之间的微妙心态加以呈现。8个章节篇幅不长,人物心路的起承转合,以及每个人各自难以道明的心思都被讲述得条理清晰、婉转有致。《我不想承认天总是会黑》的故事起始平淡无奇,叙述者语言内敛节制,但明暗线索的巧妙设置使故事获得了一种内在的张力,小说虽然篇幅不长,但极富故事性。处于中心的普通女子钱红既是一个受害者,也是一个对别人施加迫害的人。故事的结局出乎人的意料,出场与没有出场的人共同编织了一个因果之网,从中窥见人性之复杂。《金手镯》则将所有的人情世故浓缩在一场结婚仪式前后,婆婆的心事被作者描述得严丝合缝,正如婆婆对儿媳妇的各种曲折细微的种种猜想与用心,这是一场不动声色、没有硝烟的“心理战争”,见出崔晓琳对市井人生的洞察力。这种能力,晓琳已在其散文中显露出来了,只不过在小说中,这种能力得到更为淋漓尽致的发挥。而小说中的东一街就是她散文中一再写到的她儿时居住的老街,那些故事中的人物便是居住在老街的街坊邻居。

    中国现代作家中对市井人生与人性描绘与揭示得最为充分的,张爱玲应该是其中代表,她在咫尺间写尽饮食男女的人生悲欢,在不经意间将人性隐秘与深邃揭示出来。张爱玲的小说中的那些人物,“不是英雄,他们可是这时代最广大的负荷者。因为他们虽然不彻底,但终究是认真的。他们没有悲壮,只有苍凉。悲壮是一种完成,而苍凉则是一种启示。”在那些“没有悲壮,只有苍凉”的不彻底的人物身上,她将沧桑的历史感、切实的现世感与现代都市的日常人生和心灵相融会,构成其小说独特而成熟的审美取向。晓琳的小说在描写对象的选择上走的是张爱玲的路子,致力于去描摹饮食男女的日常生态,但她缺乏的是张爱玲对人性洞察的深度与厚度。张爱玲的视野就描写对象而言是狭窄的,但其背后,却有对大时代背景下人性的深刻把握,因此她的小说才会呈现出通透与苍凉之感。晓琳未来在小说写作中待去加强的也许就是对当代生活日常性的审美开掘,以及在人性揭示上做进一步挖掘。

    晓琳对其笔下的文字保持着随性却不随意,谦逊却不谦卑的态度。她的文学语言有着自己的特点,语言朴实无华,叙述明白晓畅,这给她的文章带来了真诚与亲切之感。写日常、写琐事、写小情小感极容易使文章显得琐碎和絮叨,但是晓琳的散文却没有,她对往日老街人事生活的爱意在简洁克制的语言文字中传递。

    晓琳的小说语言保留了她在散文创作中形成的优长,因此其小说创作刚刚起步就已显出不俗的成绩。她在小说中表现出的流畅有序的叙述语言、细腻精妙的比喻手法为人称道。

     

    儿女成家早,庆芳走之前,老陈和她一直住在老屋,老陈笑称又回到了二人世界,当然这跟年轻时哪能一样,那时是藤缠蔓绕、烈日焰火、急风骤雨,老来相伴是润物无声、相安静好、和风细雨。当老陈还是小陈那会,三个小孩把家里搅成了幼儿园,庆芳除了埋在家务活里,一张口就是:不准、不许、不要。她努力维持家里的秩序,规范孩子们的行为,声音是尖利的、突兀的,像把铁锯,一来一回,这说教的惯性无疑传递给了小陈。小陈作长期坚苦的斗争,他害怕沦为庆芳统治下的另一个孩子,害怕被规范、被修整、被面目全非。

     

    这是《老陈的暮年》中的一段话,是小说唯一一处对老陈过往历史的交代,在这段不长的文字中,包含了人物曾经的生活与性格与内心的隐秘。作者用凝练有致的语言为读者建构起了老陈的历史,在有限的篇幅内让人物的性格得以饱满。

    于晓琳而言,从散文到小说是一次成功的转型,这是从非虚构到虚构的转变,从自我的观照到向外审视的转变,从内心情感的书写到向更为复杂的人性呈现的转变,然而不变的是她一贯的对俗世生活的爱。

     

    主办:铜仁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技术支持:易舟软件
    电话:0856-5223800 13885686138 邮件:ygytr@126.com ICP备案编号:黔ICP备0750010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