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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祥夫‖苗寨小记
    时间:2018年07月04日   作者:王祥夫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苗寨小记

    王祥夫

     

    贵州的司机开车都很厉害,在山间很险的路上能把车开得稳稳当当,贵州的山路一般都很险,上山下山,盘来盘去都是很急的陡弯,在这样的路上开车心里得捏一把汗,司机心里捏不捏汗,总之坐车的人看着车在又急又陡的路上转来转去是要捏一把汗的。车在山间一个弯一个弯地下去,还没到满家屯苗寨,人们就在车上喊了起来,要车停一下,要下去拍照片,下了车,太阳西下的那边,山间的苗寨是一片黑压压的屋顶,像是一片凝固了的波涛,好看极了。及至到了寨子跟前,才看到苗寨里的那些“波涛”原来是木楼的瓦顶。这些年来,到处走到处看,其实是在寻找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而忽然间,就这个满家屯寨,怎么说呢,像是在自己的想象中忽然清晰了起来,让自己明白终于在这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那古远的,特别有味道而又一下子无法说清的东西,从眼里直涌到心上。和其它地方相比,满家屯寨几乎很少见钢筋水泥,正在动工修建的的新木楼用的也都是一闻喷香的木料。新建筑给人的感觉是日月如金,平顺的日子都有民间的那种富足祥和。而那些老建筑却让人想到四季的烟火和人生的一日三餐的安稳。离老远看到走近细看,所看到的是声色俱在的日子,而不是印在纸上的画面,有人在石桥下边洗小白菜,水是清冽到像是无物,近处有炊烟升起,是一派的亮蓝,只让人觉着亲,是隔了很远的那种忽然又回到心头的亲。心里此刻也已经明白了这天是四月八,苗寨的重要日子。鼓声已经在不远处响起。

    “生活”二字原很平常,但若是把生活说成是“LIFESTYLE”,意思就大不一样了,生活的意义乃在于它是每一人都不可能不依附的,就像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与时代和社会脱离,这就像灵魂不可能脱离肉体,所以,每到一地我最喜欢就是要看看那里的日常生活,钻到人家的厨房里,看人家吊在那里的腊肉,跑到人家的阁楼上,看那金黄的苞谷。这次到满家屯苗寨,因为是四月八,因为日子的不同。所以说我们是一下子就跑到人家最重要的生活场景里去了。四月八,苗家最神圣的日子,寨子里的人都围着那个高高的剽牛杆在做古老的法事,法事虽然古老,但细细节节都与现实生活联系着。对外来者而言,无一例外,喜欢的是那种场面。这个古老的苗寨的好,乃在于它的古朴大气。我们一行是东看西看满怀的欢喜无量。满家屯苗寨,怎么说呢,只说它的建筑,简直就是画面与画面的组合,若把它与生活相关联起来,它是人们的生活场所,如果把它与人们的生活分开来单独看它,它简直就是艺术品,是建筑艺术的典范。这里的极为纯粹的苗家建筑形式在别处很难看到,近些年来,水泥与钢筋的介入,大大地破坏了我们原本传统建筑的美感。而在满家屯这里,一切一切都保护的那样好,木梁木柱再加上鳞鳞黑瓦,屋前芭蕉屋后翠竹,美的惊人直堪入画。四月八这个日子对苗寨的重要我不想在这里说,因为许多人都写过。只说场面,只说那对歌的此起彼伏。当然必要说到的是两位年轻的村长,竟然一位是诗人一位是歌手,都那么年轻英俊举止飒爽。这在别处也许不会有。因为有了这样的年轻村长,忽然觉得这苗寨不再只是草木阡陌稻谷和苞谷的土地,而是有歌声飘来,有诗人的吟诵入耳。这是我们想不到的。即至歌唱起来,是吉它和鼓声击打出动人的节奏和旋律,歌是那位年轻村长自己的创作,歌里讲得是苗寨当下的岁月生活。而那诗人的村长,昂然大气地站在那里吟诵他的诗,诗歌里满满是对家乡的爱与当下诗人对时代的感知。这又是让人始料不及的事。两个这样的年轻人,两个这样的村长,因为这两个人,整个苗寨都似乎青春活力满满到云蒸霞蔚。即至长桌宴一字摆开。那豪情便像是无形的波浪把人们的情绪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对歌的场面真是绮丽好看,苗家女子四五人,浑身银光闪烁地坐在那里只做短暂的商量便爽然大气地唱起来,歌词照例是现编,也编得好,让人看出苗家女子们的聪慧可人,什么人什么事都会即刻被编到唱词里去,比如:鸟在天上飞,因为你们的到来它们落下来,比如:因为你们来,天上的云和河里的流水都欢欢快快。唱唱歇歇,再小声合计一下,复再底昂起伏地唱起,让人明白文化并不只在城市里和学府里。这苗寨里的民间文化来得更直接更敏捷更智慧。后来有一老者也加入进来,一边抽着一支烟一边唱起来。据说这位老者曾经是寨子里的男老师,场面遂更活跃起来。因为是在对歌现场,并不是在听录音,一时间,周边的山水林木云天日色都像是有响应,都像是有共鸣。让人觉得“身临其境”这四个字的好。

    来满家屯苗寨,让人忽然明白,我们的城市生活原来是有些苍白的,那灯红酒绿之下的城市生活其实是人与人的隔膜。来到满家屯苗寨才明白,当下的城市生活人与人的关系根本无法与有情有意共唱共舞的苗寨生活相比,许多人来苗寨,到了后来会忘掉它的形式上的美而会被这里火炽的人情感动我想是有道理的。

    来到满家屯苗寨,我忽然想起那句话,生活就是艺术,艺术原来就是生活。而再好的艺术如果脱离了生活也只能做壁上观,所以这最好的艺术原来只在苗家的青山绿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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