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文联概况
  • 文艺动态
  • 协会学会
  • 区县文联
  • 期刊方阵
  • 艺苑名家
  • 佳作荐赏
  • 在线服务
  • 佳作荐赏
    您当前位置:梵净山文艺网 >> 佳作荐赏 >> 文学作品 >> 浏览文章
    文学作品
    美术作品
    书法作品
    摄影作品
    民间艺术作品
    戏剧作品
    曲艺作品
    音乐作品
    舞蹈作品
    影视作品
    电子刊物
    诗词楹联作品
    文清丽‖青山下,绿水边
    时间:2018年07月05日   作者:文清丽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青山下,绿水边

                文清丽

       

    山路弯曲如蛇,前边的人三三两两,不停地望着连绵的绿山,连说,美,真美。后面的我们,不停地拍照,不停地拭汗。南方的热,湿哒哒的让你喘不过气,三辆车,上面空荡荡的,车上有空调,可没有一个人上去。

         不知谁突然高声叫了一声:快看,世外桃源!循着声音,我把目光从被称为救兵粮的火棘子上移开,瞧向山谷,一排排黑色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坐落在群山之中,依在绿水之涘。

         那便是我们要去的大湾古村落,它位于铜仁盘信镇西部,距政府所在地5公里,是一个纯苗族村寨,处于湘西丘陵向贵州高原河谷的过渡地带。四面环山,植被覆盖率达90%,一条大河从村中流过。 据介绍是目前保存最原始、最古朴的苗族村寨。依山而建的房屋,均是清代、民国时期的干栏式木质民居。四合院,正屋配吊脚厢房,建筑造型奇特,变化多端,飞檐翘角,层层叠叠,鳞次栉比,相映成取。滕氏苗族祖先元代初期就在此开荒耕耘,安家扎寨。

         还没到村口,我先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酒香,这酒与我闻惯了剌鼻的烈酒的味道两样,它是米的清香。对吃惯了高粱玉米小麦长大的我来说,白花花的米就如南方的丝绸与小桥,勾起了我无尽的审美想象。

    迎客酒,一杯,喝下去,苦涩二杯,欢喜。三杯落在肚子里,我感觉已与这个小村有了一种故地的缘分。

    刚走之吊脚楼下,一场不期而遇的雨,忽然就噼噼啪啪地来了,石子小路瞬间光洁透亮。坐在家门口的一位老妇人,如母亲般和蔼地盯着我,她说的话我听不懂,估计是苗语,看雨 中的我没反应,她使劲招手,我走到她家屋檐下,她提过一把靠背的小竹椅,放在我面前,我就坐到了她跟前。也许她知道今天村里来人,即便在家门口,也着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白色的大襟衬衣,黑色的绸裤,黑色的鞋子前面绣着几束小花,红的是花,绿的是叶,白的是袜子。她笑时,露出的牙很齐整。方格头帕高高的,里面垫了一块手巾,盖住了头发。我不说毛巾,只是因为老家把它叫手巾。我小时,最不乐意做的就是洗脸。母亲拿着散发着热气的手巾满院追着给我擦脸,擦净我眼角的屎、鼻子上的鼻涕。那手巾很大,特别是冬天,盖在脸上,全脸都是热腾腾的。但它不属于我一个人,全家五六口人,共用一块手巾。母亲过一阵,就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的,晾在院子的铁丝上,每次我都喜欢闻那散发着太阳的味道。

    我问老人多大年纪了?这话她听懂了,估计老有人问。她说83了。我的心又痛了起来,我的母亲,仅活了七十九岁。

    老人朝房里不知说了一句什么话,声音特好听,好像鸟叫。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出来,递给我一杯茶,里面好像是植物的叶子,我喝了一口,甚是清香。老人满意地看着我,如母亲面对着她的孩子。中年男子估计是她儿子,不停地在楼里出出进进,手里不是提着桶,就是抱着一捆柴。门口停着一辆桑塔纳车。老人给儿子说着话,儿子只嗯嗯地说。老人怕儿子不听话,举起脚边的拐杖朝屋里某一种指指,男子说,好了,你不要管了。老人看了我一眼,很窘地一笑。我想也许她担心家里什么东西湿了,或者怕什么东西烧坏了。老人么,家里一切总是挂在心上。

    雨停了,一位约六十岁的老人,也是穿着崭新的大襟青布衣裳,衣领和裤角绣着花,戴着同样的是高高的黑色头帕,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背上背着一个小孩朝我们走来。年老的妇人用手拍拍她坐着的长条椅,背孩子的老人坐到她旁边,背上的孩子花被子的三角盖着脸。年老的妇人打开被子,亲了亲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孩子睡得正香。小女孩,背着小书包,上面绘着一只米老鼠。她不停地跑来跑去,一会儿踩着水,一会儿又跟奶奶要吃的,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给小女孩,小女孩吃完又跑到积满水的院子玩。她脚上穿着粉红色的胶鞋,踩得满脸都是水,她也不擦,又追着一只白兔玩。让我想起了童年的自己。

    两位老人不停地说着,时不时一个还摸摸另一个的手。她们讲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喜欢看她们布满风霜的脸,爱瞧她们耳环一闪一闪的妩媚,猜测她们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想象她们年轻时的美丽容颜,或者爱情。

    雨后的天和房子,清朗、干净、简洁,我胳肢窝夹着湿湿的伞沿着乡间小路,走向了半坡上成片的旧屋,边走边拍照。墙均是大小不一的石头砌成的,黑色的木头房子分布小路两边,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和绿草,嫩得你都不忍用手摸。当然还有树,成片的树,依在山边,长在路口,有樟树、广玉兰,孤陋寡闻的我,很遗憾叫不上更多植物的名字。我落在了后面,听说小村不大,大家一下午都在此活动,我索性就款款地走,慢慢地赏。有中年妇女在铁盆里洗衣服,有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吃着地上的米。一丛丛兰花种在石槽里,开得很是喜人。

    民居造型不一,有凹形,一字形,l形。大石垒墙,小石铺地。瓦上树叶、地下绿苔密布,路边墙沟水流不断,声音似断又续。柴禾堆、盆花、竹篱笆、木栅栏、族谱、茶室、书店,满足了我对宜居之所的所有期望。一只大黄狗不时叫几声,但你走到它身边,它却不咬你,左闻闻,右闻闻,然后就好像你已是它的朋友,它只管往前走,领着你,你不走,它也不走,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你。

    “农家食品店”的店名是用一张红字写就贴在门棂上的,里面的商品紧跟着时代的节奏,有品种多样的食品,有时兴的衣服,也有苗家特有的第一批进入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苗绣。刺绣的大嫂手中的活计真好看,她拿着绣品给我介绍说苗绣有平绣,挑花。锁绣,贴布绣,钉线绣,绉绣,双针锁绣、辫绣、丝絮贴绣等,精妙绝伦的绣品,如苗族璀璨夺目的银饰一样,总让我爱不释手。

    村子不大,怕一公里左右,可每一个风景都是我心爱。我走进一个绿树环绕的院子坐了一会儿,坐到门槛上,望着头上的蓝天,脚下的房子,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坐着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照在脸上,虽然热,可真的不想走。

    出了村,顺着大小石头铺成的台阶朝右拐下去,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清澈见底,一望无际,一岸青山隐隐,一岸古居林立。沟边水草,虫动蝶飞。远处能听到瀑布声声,脚下石头密布。有人在捡石头,有人在水边洗脸。河流之上有风雨长廊,观光,又避雨。随行的作家们,坐在长廊里,观山水,品香茗,坐看云起,妙语晏晏。神情跟下飞机时那种疲惫冷漠,判若两人。是大自然让作家们神情气爽,是古朴的村落催生了艺术家们创作的激情。

    长廊形态酷似长长的房子型,两边各挂着缕空的灯笼,古朴优雅。廊顶天花板用木头做的田字格,遮风挡雨,两边各有长长的座椅,或观水,或观球,风雨无碍,甚是方便。水边树木枝条蜿蜒伸到长廊的左右和前面,与绿山、清水交映在长廊的方框中,俨然组成了一轴天然的画卷。长廊挂着一张张老人与儿女的照片,据说此村80多岁的老人有26人,被誉为松桃苗乡孝道第一村。听说不少老人跟孝顺的子女还上了电视。望着照片上子女给父母洗脚,剪指甲的画面,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再次袭遍我全身,我忙扭过头去看山,瞧水,好把眼泪挤回眼眶。

    对面篮球架下,有三四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在打球,广场的主席台上的横幅上写着“勤学立志,让梦想腾飞”。广场左面是环绕着村庄的约有几十亩的荷塘,荷叶蓊郁。右边是山,树密不透风。中间是一条约有三车并行的大路,平整干净,直通村外。

    晚上,长桌宴几乎摆满了长廊。吃的是地里种的菜,喝的是苗族人自做的酒。饭毕听歌、观水,跳篝火舞,一直到夜半,我也不想离开。

    三天的采风,我走得很慢,看得极细,总想把这些我的故乡没有的东西深深记在心里,我拍呀,摸呀。我深感铜仁之所以为黔中独美,美在梵净山的蕴蓄,美在锦江水的茂润,美在一个个年已古稀的老人还是那么健康,还是那么爱美。忽想起了米沃什的诗句:河边茂盛的草地/在干草收割之前/在六月阳光下一个纯净的日子/我搜寻着,找到了,一眼认出了它/自童年就熟悉的青草和花朵生长在那里/我半睁着眼睛承受着明亮/这芬芳之气容留了我,一切知识不复存在/蓦然间我感到我正在消失并快乐地哭泣 ……

    好想住在这样的地方,在青山下,绿水边,看炊烟,品农家饭,在古民居里读书写作,闲时听老人们讲讲那逝去的岁月。熟了,跟他们讲讲母亲、或者谈谈庄稼,听听鸡叫。我还要告诉那个坐在家门口的老人,她真美。洁净的衣服,淡定的神态,朴实而缓慢的语速,虽然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我知道她也是一个母亲,一个日夜牵挂着孩子的母亲。这就足够了。我还想细细品尝油茶的清香,看看满山盛开的杜鹃,想分清从树上摘下的枇杷跟超市里的有啥区别,想去看傩戏那神妙的造型。想看看乌江,想在这世外桃源,去观察也许在别人看来无太大价值的果子是如何一天天生长的,细察调皮的云彩到底一天能变多少花样。

    可终久还是要离开的。回京一下飞机,雾霾立马呛得我嗓子难受。大湾,刚离开,我又想你了!

     

    作者简介:文清丽,1986年入伍,陕西长武人,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和鲁迅文学院第三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及鲁二十八深造班,曾在《十月》《中国作家》《青年文学》《北京文学》《小说界》《作家》等全国文学刊物发表作品三百余万字,多篇作品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华文学选刊》选载,出版有散文集《瞳孔 湾 湖》、《月子》、《爱情总是背对着我》,小说集《梦》《回望青春》《我爱桃花》,长篇非虚构《渭北一家人》。现供职于《解放军文艺》杂志。

     

     

     

     

    主办:铜仁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技术支持:易舟软件
    电话:0856-5223800 13885686138 邮件:ygytr@126.com ICP备案编号:黔ICP备0750010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