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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景波‖旧山水
    时间:2018年08月16日   作者:袁景波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旧山水

    袁景波

     

    西塘

    西塘,一个适合怀旧的地方。

    只要不是节假日,空空的河道,窄窄的小巷和曲曲的古街,被各式各样的石桥清晰地连着,是那样的幽静,安祥。人,在这里成了点缀,三三两两,或行或停。甚至是一个人,独自走在石皮弄,在深深的拐弯处,与另一个人侧身而过,不需要言语,各自体会不一样的孤独。

    三三,多半是三口之家,年轻的和年老的,两两,当然是一对了,不过,也是小年轻的和老伴的,就像一个大家庭,每一个成员都在追寻各自的情怀,都在寻找自己童年的记忆,或浪漫,或回味。

    唯有一个人来西塘,不是这样。他是来寻找孤独。现代人,不是缺少孤独,只是没有真正孤独的空间。

    沿着河边的烟雨长廊,缓缓地走,随意折上一座石桥,走进一条老街,在那些古典的匾牌间穿行,或许没过多久,无意间就走入一条长巷,出巷口,又是一条古街,一个折口又是一座小桥。上桥,不想走了,独自坐下,看一只小船悠悠而来,穿桥而过,看一只蜻蜓停在柳枝上,随风而去。就这样打发一个下午的时光。

    夜,是随着水墨的加深而来的。夜,本来是最适合享受孤独的,可西塘不是这样,古灯和酒吧,使她变得热闹,一下子让人想起“钱塘自古繁华”的诗句来,尽管钱塘不在这里。灯红酒绿的夜,总算暴露了时代,古街和民居不过是个伪装良好的壳。一个人走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正好可以体会孤独的滋味。在灯火阑栅处的一间酒吧,一小年轻吉他手唱杨坤的歌,很投入,透过竹帘,酒吧里只有一个人,这正好是一个孤独对另一个孤独的对证,或者相约。留下脚步听完这一曲,就想到了一个词:凄楚。这个词,正好契合了此时的心境,找到了孤独的尾巴。

    不是古街,就是小巷,瞎转一通之后,还是在一座石拱桥上停下了,一个更小的小年轻,同样是一个吉他手,同样唱杨坤的歌,不过,声音小了许多,也稚嫩了许多,摆在面前的吉他壳里,零零星星的有些小币。就这样坐在他的斜对面,细听他的故事,一个大妈过来,被小年轻的《外婆的澎湖湾》吸引,停了下来,接着,一个穿祺袍的女子过来,点了一首《童年》,还说了句,对不起只有五块零钱,最后来了一位小姑娘,说你还在这儿呀,小年轻说明天就走,三天了,赚够了路费。接着就唱那首“有没有人能告诉你”,于是从裤兜摸了张纸币放在面前的吉他壳里,说了句,小伙子,喜欢你的生活方式,听着他道声谢谢,就下了桥。

    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客栈的,独自坐在临河的凉台上发呆,看着一只壁虎爬过来,停在路灯下,享受他的孤独。不经意间,一盏荷花灯,从水上飘过来,心想,连一个美好的祝福,也是孤独的。没有假日的夜,真好,没要多少工夫,夜就安静了,随便洗洗就上了那张有了些岁月的雕花大床,做了一个孤独的梦,梦里西塘的早晨,亦如她的夜晚,还是那样的孤独,一个孤独的壳。

    把钥匙挂在门上,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

     

     

      孤山

    杭州的魂,是由西湖展开的,而西湖的魂,则是由孤山展开的。

    旅居杭州一年,去得最多的地方,是西湖。到西湖,去得最多的是孤山。

    每次,都是一个人。

    过了北山街,就望着孤山了。北山街,是属于民国的,自蒋经国故居始,一路数过去,名人别墅,一栋接一栋,林枫眠,赵无极,黄宾虹的旧居也列其中。而北山之北,就是如今令人倾慕的浙大了。每次站在北山街头,不免想起马頔的那首《南山南》来,“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南风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孤山有不少墓碑。

    当然,作为过客,更喜张磊唱的那个版本,更有磁性。

    西湖之西的孤山,来的次数多了,手指就掰不过来。起于断桥,止于苏小小墓,连接着白堤和苏堤。断桥是白娘子的墓碑,白堤和苏堤,是白居易和苏东坡的墓碑。这就可以说,孤山,起于传说也止于传说,也可以说起于女人止于女人,当然,也起于男人止于男人。白娘子与苏小小,之间还有秋瑾,曲园老人与丁敬,蔡元培与林枫眠,吴昌硕与丰子恺,或者是弘一李叔同、潘天寿。与之有关的墓,墓碑,塑像,刻石,亭台,楼阁,数都数不过来。国立艺术学院在那里,浙博和西湖美术馆也就在那里,西泠印社在那里,印学博物馆也就那里,文澜阁在那里,四库全书就在那里,而背面的北山西博已演绎为断桥白堤的G2。

    人来人往,看不过来。

    来孤山,夏看莲碧,秋看枯荷,冬访雪梅,春拂垂柳,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如是像张岱去香市那样,看人看景看风月,清明国庆,来孤山,绝佳。

    北山街车水马龙,孤山路熙熙攘攘。这次来,走另一条路,是要寻一个人。

    沿白堤枯荷,一路走来,仍然是在美术馆那里停下。好像蔡元培坐的那根长凳,总是空留着位子,坐在上面,侧身看着蔡元培,或回望身后的林枫眠,铜像间的两人,是那样的随意,一点也不生硬,仿佛能听见他们的谈话,美院不选在南京,也不选在上海,就在这里,远离政治也远离铜臭,只亲近山水。

    由此北折,就进入一片柳林。残冬初春,乍暖还寒,柳点浅绿。穿过柳林,草坪里的鲁迅,悠闲地坐在那里,似乎热闹已经过去,可以息会儿了。旁边便是一片梅花,梅园很大,梅花渐谢,无雪可踏,了无一人。此境,正好,正适合去寻那个人。见梅思人,走着走着,便想起那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诗句来,林逋应当不远,就在里面了。

    里面的里面,梅园的梅园,隐的还是很深。一个俗人,不请自来,梅妻尚在,鹤影不见。参天古木之下,水井旁,放鹤亭还在。再寻过去,林和靖的墓在,墓园墙头的梅花,还在,没谢。

    留在孤山边的的苏小小墓,被游人蹭得锃亮,厚厚的包浆使它成为一件任人把玩的古董,住足的人是否还记得她因救助一个落迫书生而获的诗伎雅号,大都可能记得。而如此隐密的林和靖墓,记得的可能就不多了。当然,林逋并不企望打扰,他的这份孤独,只能是独行者的独享,墙头的那几朵的梅花,迟迟未谢,也只为孤独的行者留着。

    之后的某一天,沿宝俶塔而上,因苏轼那句“可得长闲胜暂闲”的那个闲字,去寻半闲堂,未果,在葛岭道观前俯瞰西湖,孤山就如一只憩息于湖边的千年老龟,龟背布满了的裂纹,亦如一座大大的孤坟,却见不着墓碑。然而,断桥,白堤,人潮如织,人流如蚁。

    孤山不孤。

    可,林和靖,不孤而孤,眯着眼也找不到他在的那个点。

     

     

    莲池庵

    1985,亦或是1986年的夏天到过,不知去路,只记得从卢家洞涉水而回。

    莲池庵,没有尼姑,也没有庵,只有一堆瓦砾,与尼姑无关。

    因为周政文有本《茶园山文化》,因为在中南门淡园喝过茶,才关注到不少徐澹园关于莲池庵的诗文,又才想起莲池庵来。

    一次去六龙山徒步,徒友说,这上面就是莲池庵。

    喔,来过。

    正好是长假,还是沿卢家洞过河,右折溯溪而行,一个人就去了莲池庵,躲避人流,去享受孤独。

    在山脚,一根竹杖的指引,枯枝败叶间就有了小径,断断续续的石阶,逶迤于密林,将山崖和两道石门连接。第一道石门,置于半崖处,是一道险关,与后一道石门之间的距离有些冗长,废弃的石墙隐约露出旧有的形制,这就是莲池庵了。半山腰,深凹的崖壁,还算宽敞,的确是个遮风避雨的好地方,明末逸老无相上人开辟的小庵三楹,如今只余基石轮廓。

    显然,徐澹园与补松长老,没有在此谈诗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

    崖壁下,岩脚的一瓢死水,就算是莲池了。池边化纸的香灰,萎缩成一饼锅灰,从崖壁上悬吊下来的铁罄,静静地停在半空,敲罄的长杵,夸张地从锈蚀的罄孔中穿过,分明在提示庵的存在。然而,无声地等待实在过于漫长,以至于庵前的古树,都等成一段枯木,爬满了藤萝。

    一块残碑,斜靠在崖脚,与崖壁上几块斗大的石灰白壁形成呼应,驳蚀得难以读通的文字,留住的极有可能是澹园他们吟哦的尾音,无心考证。

    顺着崖壁,一条让人惊憷的白蛇皮,连接着另一方荒芜。另一方荒芜连着另一块崖壁,妹塔?味塔?昧塔?拐角处,崖壁上的两字,不清,形成了长长的问号。不,是三字,是三昧塔,那个三字,白石灰已全脱落。何为三昧?逻辑思维的结果,是让人发现崖壁上还开凿有一条窄逼石梯,曲通塔顶。

    塔即石崖,石崖即塔,高近百米,奇绝无拟。奇在半崖洞开,石阶从洞中穿过,石崖还另起平台三尺,供人驻足,绝在崖顶又一分为二,尚留两间破庙,间由石拱相连,庙顶坍塌,石墙尚存,里间的门楣完好,上书:普渡群生,两侧楹联已无法辨识,“展步须知地窄,临头方信天高”,书上记载的联语无从对证。心想,四围绝壁,径宽尺许,何不如此?

    伫足崖顶,倚壁远眺,群山茫茫,无声无息。时值深秋,枝枯叶黄,山林间,寂静无比,上无飞瀑,下无云霞,既无松涛,也无蝉鸣,甚至没有一声鸟叫。一切都已放下,屏住了呼吸。

    梯宽二尺,只可容趾,无树可栏,无援可攀,不得不放下竹杖,手脚并用,旋蜗绣壁,徐徐而移。叩石而上,退身而下,用心一一,百来米的行程,晃若半世。退至崖脚,心平气静,仰望石塔,三昧之名,方有所悟。

    时想三百年前,无相上人始辟此庵,住山三十余年,接着大模禅师、补松长老、心碧禅师相继守山,苦心经营,植松建宇,前后长达百余年,香火不绝,使庵常为山民避匪之处,更是文人墨士聚集吟咏之所,夏观飞瀑,冬赏晴雪,兴之所至,盘桓月余,如今安在?

    庵名还在,山崖还在,诗僧名还在,享受孤独的心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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