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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元奎‖古歌深处
    时间:2018年08月17日   作者:安元奎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古歌深处

    安元奎

     

     

    这个偏远的寨子,隐藏在一条毛坯土路的尽头,背倚悬崖,用一片风水树挡住外来者的视线。四周起起伏伏的野草和灌木,烘托着它孤零零的存在。

    绕山转岭两个多小时后,我们来到了这里。寨子接近山巅,视野辽阔,山水的来龙与去脉,一目了然。乌江在我们脚下转个大弯,形成一个U形的峡谷,峡谷中的江水青碧如翡翠。江岸一块石壁以土红为主,杂以灰黄和淡白,像大写意的中国画。寨前几株风水树表皮斑驳,少说也有几百年树龄。

    走进寨子,感觉时光有些倒退。十余户人家,多为五柱四挂或三柱二挂的青瓦木房,屋檐低矮,室内简陋。早已褪去本色的板壁,弥漫着年深月久的气息。鸡和狗似乎有些害怕生人,刚一露面就立马躲开,无声无息的。没有鸡鸣犬吠的寨子颇为冷寂,却有个音韵响亮的名字:天军寨。

    提及寨名的来历,六十多岁的杜廷献眼里掠过一抹高光,迅疾地环视一遍在场所有人。他说,我们祖上是个大官,人称杜都督,是皇帝派到这里来打金头和尚的。至于具体朝代,不太清楚。 杜廷献头发花白,颧骨高耸,寡瘦的脸上褶皱过于紧密,像颗晒得太干的核桃。

    乌江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战事,金头和尚任则天独霸黔中并自封皇帝,是北宋大观年间的事。宋徽宗派遣的十大将领率领官军,历经十多年才将其剿灭。十大姓入黔的传说,在乌江中下游流域的民间流传甚广,几为信史。那么,天军当作天朝军队解;而这个寨子,应是杜都督的领地了。

    因为连续几天下雨,房前屋后都是湿滑的泥地,只有屋檐下和堂屋可以落脚,我们的采访就在堂屋里进行。房屋虽然低矮,但大门却有高高的门槛,进出迈腿略有不便。大门槛上还有一道腰门,类似于栏杆,说是用来阻拦野兽和家畜登堂入室的。这个有些特别的结构,很可能就是宋代留下的建筑样式。两个五六岁的小孩进进出出,不时好奇地盯着我们。杜廷献解释说,姑娘已经打发(出嫁),儿子媳妇“杀广”了,就老两口在家,带两个孙子。他的老伴热情地端茶倒水,盛出大盘花生,还有价格不菲的核桃。

    我们此行的向导杨又铸,一直饶有兴味地听着杜廷献的讲述,偶尔补充一两句,尽管这些故事他可能比讲述者更为熟悉。最后他对杜廷献说,给他们唱一段吧。杜廷献问,唱哪段呢?杨又铸说,就唱《牂牁江》吧。杜廷献说好,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

    牂牁江哪牂牁江,江边有个吊船桩。

    大小船只来吊起,手提渔网下大江。

    大鱼闶得千千万,小鱼闶得万万千。

    小鱼拿来各人吃,大鱼要敬夜郎王。

    有些苍凉的歌声在堂屋的房梁上袅绕,空气在歌声中震颤,感觉古寨被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氛围中。杨又铸说,这就是夜郎古歌。是司马迁笔下那个夜郎吗?对头。

    思绪瞬间穿越。自从史记留下一些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关于夜郎,两千年来学界一直吵嚷不休。贵州与湖南两省的多个地方,都争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夜郎。但夜郎到底是个部落还是国家,都城究竟位于哪里,至今尚无定论。既找不到令人信服的都城遗址,也没有发掘到传说的夜郎王印,就连与夜郎都城密切相连的牂牁江到底是哪条河,也是众说纷纭。一说南北盘江,理由是司马迁史记里说它穿过广东的番禺城下;但问题是史记又说夜郎临牂牁江,江面宽阔足以行船,而贵州境内的盘江并不具备行船条件。石阡的地方学者则考证说,石阡古称夜郎县,所属的河坝乡地临乌江,而且自古行船,江岸可能是夜郎都城,因此乌江便是牂牁江,早在清代也有学者提出此说。但是,乌江最后注入长江,与珠江的番禺相距千里。还有人说,夜郎县并非夜郎国,白马非马。如今两千多年过去了,时过境迁,孰是孰非已难定论,夜郎成了一个遥远的猜想。虽然司马迁笔下的夜郎王有些自大,但既然敢于与汉朝比大小,夜郎肯定不是个小地方,那它究竟藏在何方?

    因此,对于发现的夜郎古歌,我们向往已久。除了音乐旋律,我们更神往歌中透出的历史文化信息。杜廷献所唱的古歌,音乐上属于典型的五声羽调式,所有旋律只在“哆、唻、咪、啦”四个音之间回环往复,没有“嗦”音。极为简约,   

    却又深沉而沧桑,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吟,又像悲伤的诉说。

    令人惊讶的是,这首古歌里唱出了两个已经失传的古地名:夜郎与牂牁江。它们与天军寨有何联系?

    杜廷献说,我们这座山就是夜郎山,寨子下面就是牂牁江。语气肯定,一点不含糊。

    传说石阡仡佬族是夜郎的原住民,请问你们是仡佬族吗?

    不是。我们是杜都督的后代。

    那夜郎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地方原来是夜郎人的,后来夜郎人被杜都督赶走了。

    那这个夜郎歌也是祖辈传下来的吧?

    对。歌是夜郎人的,不是我们的。

    尘封的历史,似乎露出了更多的线索,但我们心里却有了更多的追问。杨又铸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杜廷献在家里排行最小,是1949年解放后才出生的。夜郎古歌最熟悉的是他的三姐杜廷珍。要不我们去拜访杜三孃?

    我们说当然好。杨又铸拿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对方铃声响了,但没有人接听。杨又铸说,她家就在河坝街上,开车去不远,我们直接去。一行人于是告辞。杜廷献拿出一包草药,又反复交代泡药酒的要领和禁忌。那是他从夜郎山上采来,为杨又铸准备好的,看得出两人交情不浅。他和妻子还硬要塞给我们一包炒花生,我们婉谢了很多次,他们才不再强劝,神色中竟然有些招待不周的歉意。

    车子在前往杜廷珍家的山路上盘旋,杨又铸向我们说起夜郎古歌的发现过程。他是个朴实内向的中年汉子,言语不多,声调不高,大多数时候,都是不高不低的浅浅一笑,只有涉及夜郎古歌的话题,他的话才会多一点。他与天军寨的缘分始于十多年前。那时,他和几位地方学者在这一带寻找夜郎遗迹。当时不通公路,很多地方要跋山涉水,很辛苦。如今谈起,表情显得平淡轻松。发掘的历程长达十多年,但最初的发现并不很多。直到两年多前,从村民的闲谈中,偶然得到一个线索,说是天军寨有个叫杜廷珍的老人会唱一种古歌,他们称之为“夜郎歌”,民间地名与古籍记载不谋而合。杜廷珍人称杜三孃,已年过七旬。十六岁从天军寨娘家出嫁,定居在石阡县河坝镇街上。杨又铸找到杜三孃时,她并不愿唱。她最大的担心是,唱夜郎歌会不会惹祸?以前乡政府的领导请她唱,她想起年轻时惹来的麻烦,不敢再相信他们,就推说记不住了,没有唱。当杨又铸等人再次找到杜廷珍时,她依然心有余悸,甚至要求不要外传,不要对人说她会唱夜郎歌。不多久,杜廷珍生病住院,杨又铸得知消息后,凭着个人交情,将县医院的院长请到河坝街上杜廷珍的家中,亲自为其看病输液。杜廷珍被感动了,打开了话匣子。

    杜廷珍说,这些歌还是未出嫁前父母教唱的,1949年以后,这些歌就不许唱了。实在喉咙里痒得难受,就背着人悄悄哼几句。但如果被人告发,就会挨批斗,戴高帽子游街。夜郎古歌原来有歌本,里面大约有四百多首歌。因为娘家成份是地主,民兵可以随时抄家搜查,祖传的夜郎歌歌本就交给她保管了几十年。后来不知是家里房子失火时被烧,还是收缴旧书时已上交,总之歌本丢失了。

    关于古歌的来历,杜三孃说,夜郎歌不是他们杜家的,而是夜郎人的。夜郎人是些什么人,她也不知道。夜郎歌的歌本,是夜郎人告别故土时交给祖宗杜都督的信物,请杜都督代为保管。夜郎人将来回来后,要还给他们,但夜郎人再也没有回来。她说,夜郎人不想离开,但不走不行,是被逼着离开的。夜郎歌里唱到,夜郎人说要回来。她有些担心,要是现在夜郎人真的要回来,不晓得杜家子孙后代住哪里?是不是要怪罪祖先杜都督赶走了夜郎人?杜廷珍对夜郎歌有着很深的感情,说夜郎歌很悲惨,唱着唱着会哭的。但那些歌自从出嫁后,几十年再没唱过,多数都忘了。

    为了尽可能复原夜郎古歌的记忆,杨又铸等人将出嫁几十年的杜家姐妹三人请回天军寨老屋,与弟弟团聚,来个情景再现。这个办法很有效,几个月后杜廷珍慢慢回忆起二十多首。堙没几百年的古歌,终于重现天日。杨又铸,成为夜郎古歌最早的发掘者。

    我听过杜廷珍的古歌,在杨又铸等人整理过的视频资料里。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声音像绵绵不绝的蝉鸣,似乎有种神秘的磁场。古歌近于哭嫁的调子,但韵味更为醇厚,回环往复中有种悠远、沧桑和悲凉,那不是一个小女子的个人之悲,而是一个族群充盈天地的大悲。唱的也不是个人哀愁,而是一个族群的命运与心灵史,类于夜郎的史诗,一种活态的夜郎文化。

    途经一座山,但见山梁之巅突兀地耸立着一座白色石峰,高插云霄,神似男性之根,高大,威猛,粗壮,阳刚之气简直通天贯地。毗邻的另一座石峰山体宽大,像一块古代令牌,我惊异于这里竟然藏着如此壮美的大景。杨又铸说,夜郎古歌里唱过这座山:

    令牌山来令牌岩,令牌山上有旗台。

    杜家都督来到此,从此叫做将军岩。

    原来,夜郎人对此早有过命名,只是后来被更改了。忽然又想起古歌中所唱的吊船桩,其实与牂牁江最初的命名有关。传说牂牁江亦称牂柯江,因江边有个吊船的木桩而得名。对此,学界似乎没有多少异议。但古歌里提到的牂牁江,学界至今还在争论,牂牁江到底是盘江还是乌江。牂牁两字早已生僻,电脑里许多输入法都打不出来,但杜廷珍足不出户,也不识文字,不了解历史,却能随口唱出夜郎这些早已失传的古老地名,是否意味着乌江就是牂牁江,为石阡就是古夜郎提供了新的佐证?古歌是否无意中道出了一个历史的秘密?还有一首古歌如此唱到:

    夜郎山前江水流,河中有个大石头。

    这个石头做古记,夜郎将来要回头。

    难道乌江里真有一块大石头?有。杨又铸手指一段乌江峡谷,但那里水波不兴。杨又铸解释说,因为思林电站蓄水,乌江水位提高了几十米,看不见了。以前走船的人都知道这里的两块巨石如同天生的大门,地名就叫关门石,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疏通乌江航道时才被炸毁。

    车到山上一个地方,杨又铸又下了车,朝灌木丛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后来索性钻进灌木丛。没多久,他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手里举起一枝绿叶,脸上漾着兴奋,依旧用淡淡的语气说,找到了。

    什么?夜郎茶。

    大家又是眼睛一亮。树枝分新老两部分,老枝的叶子颜色青碧,新枝的叶子半绿半黄,叶片中部椭圆,两头尖尖,每张叶片的边缘都有针刺。不是苔茶,也不是白茶、黑茶或油茶,而是在我们饮用的绿茶之外的另一个品种。试着生嚼叶片,初觉略苦,继而回甜,口感特别。想起古歌所唱:

    夜郎茶树长得高,夜郎茶叶空中飘。

    伸手拉到茶叶看,夜郎茶叶长针针。

    古歌对茶的种植、采摘、加工、售卖以及进贡有较为详细的描述。夜郎茶属大叶苦丁,古书记载大叶苦丁茶已有二千多年的饮用历史,还是中国作为世界上最早栽培茶叶的主要证据之一。苦丁茶中含有氨基酸等多种成分。先苦而后甘凉,具有清热消暑等多种功效。史料里也确有苦丁茶作贡茶的记载,始于北宋皇佑五年,宋仁宗觉得此茶提神舒心,以为是长生不老之药。这个记载可能不包括夜郎,夜郎在正史之外。也许夜郎人是大叶苦丁茶最早的发现者之一。只是他们消失于历史深处,除了寥寥数语的古歌,没有谁为他们证明。

    想起在天军寨喝的那杯茶,汤色绿中带黄,入口味道醇厚,先是淡淡的清苦,继而缕缕不绝的甜丝丝的感觉,原来那是夜郎茶。

    车在山中行,人在夜郎游。史书的记载有些空洞和抽象,而古歌却仿佛让我们在夜郎的国度里穿行,处处是夜郎的气息。这些古歌对于夜郎的一切,几乎全是简约的叙事,真切可感。从山川风物到生产生活,从安居乐业到亡国流浪,既有现实的写真,也有梦想的歌吟。是夜郎的百科全书,也是活态史诗。

    对于夜郎的亡国,古歌里有着悲痛的记述:

    桐油点灯亮堂堂,夜郎老少泪汪汪。

    夜郎坐在夜郎山,君王要杀夜郎王。

    国破家亡时,往事怎堪回首:

    夜郎山来夜郎山,夜郎山尖插旗杆。

    旗杆插起夜郎好,旗杆一抽夜郎亡。

    对于生养的故土,他们有着刻骨铭心的留恋;对上天的不公,他们也发出了控诉与追问:

    一根灯草一盏油,夜郎老少好忧愁。

    这个江山我们的,啷个夜郎往外走?

    但逼迫和追杀是无情的:

    风吹杨柳柳吊柳,天天在喊夜郎走。

    一步一步不想走,眼泪汪汪往下流。

    夜郎终于亡国了,夜郎人被赶出了家园。无家可归、迁徙流浪的旅途悲惨而漫长:

    夜郎老少手拉手,走在前头牵后头。

    走过千山和万水,走来走去又碰头。

    对于失去的家园,歌中充满一步三回头的顾盼,不得不离去的辛酸:

    反眼来望夜郎山,我们还要想回头。

    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对夜郎山的一草一木依依不舍,充满深情:

    刺梨长大成了林,它是夜郎带路人。

    刺梨成林开了花,夜郎回家就找它。

    但对于未来,夜郎人没有失去希望。对重返家园,夜郎人充满信心,还在规划美好的未来:

    夜郎回到夜郎山,要修巷道上半山。

    两边修起人字路,人行道路走中间。

    最后,古歌还提到了夜郎歌本身,提到了留下的歌本:

    我把歌本拿起走,拿起歌本做存根。

    将来夜郎回来了,文字依据说得清。

    家园的失落,颠沛流离的迁徙,无处可去的痛苦,夜郎人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但歌中的夜郎人似乎只有哀怨、悲伤,还有无奈,却没有恶毒的诅咒和怒骂,这是一个哀而不伤的族群。古歌使用的都是石阡方言,比如把打鱼说成是囥鱼。语言晓畅,文字简约,意蕴却极深厚,意在言外,韵味无穷,符合古人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美学思想。歌中分别运用了比兴、夸张、拟人等修辞手法,浓郁的抒情和简洁的叙事,让我们感受到一种浓浓的史诗意味。

    唱歌的是天军寨杜氏后裔,歌中却始终没有出现天军寨的名字,显然,古歌的作者另有其人,并非天军寨杜都督后裔的杜撰。根据推算,天军寨的形成应该在北宋末年,即1125年北宋大军二次入黔平叛之后。这也意味着,从史书中消失的古夜郎至少在1125年前后一直存在于这片土地。从歌中看,至少他们和杜都督和平相处了一段时间。尽管夜郎山变成将军山,令牌岩变成将军岩,夜郎王被杀,夜郎人失去了话语权,但一段时间内还是暂居于此,只是后来才被迫迁徙。这个时间节点也许是元朝,也许是明朝,还可能是清朝,才使得夜郎人失去了最后的家园,流浪他乡。

     

    种种迹象表明,夜郎人对后来的占领者杜都督还是信任、认可的,否则不会把类同于夜郎史诗的歌本,如此重要的资料交其保存,这是一种重托。赶走他们的,可能是比杜都督更大的官,连杜都督都无权决定他们的去留。

    比起夜郎人,杜都督的后裔是幸运的,屯军的后裔,拥有的安身立命的土地,繁衍子孙。但他们心怀歉意,也有一些不安。如果这些留下歌本的夜郎后裔回到祖先之地,杜都督的后裔自己又该迁移到哪里?尽管如此,他们依然信守承诺,为夜郎人保留歌本;虽然夜郎人一去不回头,但杜都督的后裔在将近千年后还在教子孙传唱,等候夜郎人的归来,为一个族群保留了历史记忆和文化根脉。这又是一个关于诚信的感人故事,一段被掩藏的历史佳话。

    可以确信的是,汉朝以后不知所终的夜郎,其实并没有消失。它的子民直到北宋末期,依然生活在乌江边,夜郎离我们并不遥远。歌声还在牂牁江畔回荡,这些孑遗的古歌反复回旋的旋律,恰似挥之不去、不肯飘散的夜郎魂。我们分明看见了,古歌里一群失去家园的夜郎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如今,那些留下歌声的夜郎人去了哪里,他们的后裔如今身在何方?

    这些孑遗的古歌,雅俗共赏又朗朗上口,其实这就是经典。比起诗经的国风篇,似乎也并不逊色。孔子删定的诗经,只有三百零五篇。而夜郎歌本里有四百多首,那是多么令人神往的文化宝库,不识文字的杜家姐弟,只记住了那些与身边物事息息相关并浅显易懂的歌谣,而更多深奥的古歌,可能已经永远消失。因此,惊喜的同时,又生出更大的遗憾。如果能够找到那失传的四百多首古歌,那是怎样伟大的发现?

    绕行二十多里山路后,杨又铸领着我们到了河坝。一条小河穿过宽阔的坝子,漫出一片美丽的湿地河滩。街道上排列着一排排砖楼,杜廷珍家住在街道背后,但大门是关着的,无人在家。门前一大盆三角梅高过人头,开得如火如荼。

    杨又铸再次拨打电话。铃声响过两次后,手机里传来回应,那磁性的音色似曾相识,是杜廷珍。她说自己在遵义住院,已经半个多月了。我们不便继续打扰病中的老人,只在心中送上默默的祝福,赶路回程。

    四望山色苍茫,那些失落的夜郎古歌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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