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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 星‖诗意的“流浪”与心灵的回归
    时间:2018年11月21日   作者:彭 星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诗意的“流浪”与心灵的回归

    ——末未诗歌略评

    彭  星
     

    “末未”,是贵州当下实力派诗人王晓旭的笔名。上下之别,长短之差,让“末未”别具一番韵味,这两个字呈现出了一种生命和世界存在的哲学状态,末未的诗便定位在这事物存在的哲学状态之上。纵观末未的诗歌,他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哲学状态,简而言之,便是“自然而然”。“自然而然,既指我们生存活动的自然地理环境,又指事物自身固有的本质,即自然之道。”[1]自2004年出版第一部诗集《后现代的香蕉》[2]到后来的《似悟非悟》[3],再到近期的《归去来》[4],末未的诗歌始终在表现生命震颤的同时,极力挖掘生活背后潜藏的本质,并在对个体存在的状态进行细致观察的过程中,融入自己的哲思。

    末未的家乡位于武陵山脉主峰梵净山西麓,这里是著名的佛教圣地。在钢筋水泥大肆蔓延的时代,远离都市的边陲小城中的人们还保留着原始的素朴。对末未而言,这种半封闭式的桃花源般的生活环境是他诗歌的国度,然而,与众不同的是歌颂家乡的大好河山、诉说少数民族的传奇并不是他诗歌创作的主要诉求。末未的诗歌常常绕开宏大的地表特征和地理现象的表层描写,同时避开对简单的民俗风物进行克隆式的描摹,而是于细微处入手,沉潜自己的思想情感,以自身来观物,又以物来观自己。

    故乡是诗人文学理想的原生地,更是滋养诗人诗意心灵的泉眼。因此,末未对于乡土有着很深厚的眷恋,他常常以一种“归来者”的身份对记忆的片段进行重组,亦或是“归来”后对于眼前状态的思考。但是,末未并没有囿于特定地理空间的束缚,某种程度上长期的半封闭式生活鼓噪着他想要走出去的冲动,未知的新奇与过去的沉湎交融构成了他的诗作。由此,我们便可知晓末未的诗歌创作一直在抒写身体位移时的“看见”和心灵的回归。

    年轻的末未是激情的,在他的身上表现出诗人在充满异化的工业文明中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和忧患意识。末未最开始以一种“流浪”的姿态行迹于建筑高耸的城市森林之间,这在他的第一部诗集《后现代的香蕉》中可见一斑:“地球是块发霉的蛋糕/酶变的年代具体不详/反正工业的烟囱撑开现代的欲望/日夜吞噬着蓝宝石的天空和海洋”(《地球是块发霉的蛋糕》)。远走他乡的未知世界突然出现在诗人面前,让他猝不及防:酸溜溜的雨、居住在灰尘上的天空、斧子下受伤的树干、穿超短裙露脐装的春天、用啤酒瓶砸向狗的醉汉、后现代运来的香蕉……这种城乡之间的巨大落差让诗人失落、无奈甚至愤怒。

    “轿车疯狗一样跑/阳光爱情似的照/庞大的性感广告/使阳光显得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甚至/人类走进了冬天/阳光真诚的温暖/也敲不开灵魂/冰冷的铁门”(《在城市流浪的阳光》)。诗人笔下的阳光在城市间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它卑微地用真诚的温暖渴求冰冷的灵魂。末未以记者的敏锐,观察着灰暗的、冷酷的、重压下的现代人的生存状态,他们不再是“驮着旧草帽破雨衣灰短裤解放鞋”,而是在“飞来飞去的轿车”中“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细皮嫩肉花枝招展”。

    “自始至终,美丽的柳飘飘/穿着一身洁白的素服/像不谙人间烟火的仙女/微笑着,迎来送往”令人讶异的是这迎来送往的场合却是“柳飘飘”丈夫的葬礼。请来的洋乐队在临走时,“柳飘飘又多给了一百元,说/‘你们表演得好’”(《钟传通死了》)。在诗歌《老勾终于挺直了一次腰杆》中描述了一个单位底层的勤杂工:老勾从星期一到星期五都是弯着腰、弓着背做着杂事,终于在他退休后挺直了一次腰杆,却是在火葬场的殡仪车上。诗人的这种冷眼观察、平静叙述,凸显了在工业化进程中人性的冷漠,他试图以“回避”抒情的方式平淡、客观地将摆在眼前的事件一一罗列在读者面前,让读者利用自我的判断作出评价。

    “对于一个诗人,灵魂天生就是为内心的苦难所准备的。”在末未看似平静、冷漠的观察背后隐藏了他对于这个时代、对于人类自身命运的担心和忧虑。身处于激情逐渐消解的社会,信仰只停留在书本的字里行间,然而末未却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文学信仰,让内心敞亮在阳光之下,让阴暗无处遁形。在这个“太阳即将被乌鸦省略”“家园即将被弹片省略”“虔诚即将被虚词省略”“天空即将被蓝色省略”“人类 即将 被/人类 省 略”的时代(《省略》),诗人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的残破的世界,眼睁睁地怒视着人类的文明似乎在被一筐一筐倾倒进“装满垃圾的破车”。在《两代人的雪》一诗中,诗人觉得“用一九六八年出生的眼睛,怎么看/飞来飞去的雪花,都美得/无懈可击”,但是五岁的儿子却不知所云,坚持认为:“雪花就是天空落下来的白蛾子/比蝗虫还可恶/把路都吃光了/只剩下一条一条的白/像他们幼儿园/张胖胖/挂着的鼻涕”。这是父子之间的日常对话,也是两代人之间的审美差距,更是诗人对于下一代的忧虑与悲悯。

    末未对于孱弱生命的思索和对人类命运的焦虑有时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忧国忧民”而又愤慨的老人,但当他转向故乡的时候,他又变成了一个肆意撒欢、奔跑在田间的孩子。诗集《后现代的香蕉》第一辑《风从故乡来》中呈现出一组田园牧歌式的图景:夏夜的蛙鸣、房前的烟火、荷塘边的垂钓、母亲背篓里的生命、嚼着农事的父亲和黄牛、打捞岁月流水的水车、补着故乡漏雨屋顶的瓦匠婆娘、还有穿着花衣裳的姐姐。童年的记忆似乎迎着故乡的风一帧一帧慢慢划过眼前,勾起诗人无尽的回忆。这种田园式的诗歌不是古典的,而是极为现代的,譬如《蛙鸣敲着夏的夜》:“月亮正在录制一张绝版的光盘”;“静静地立在老家的屋檐下/天地是一只大音箱”,这种场景描写似乎让人看到一位声音收录师在躁动的星空下,收录着万物的呼吸,人与自然和谐地融为了一体,成为这世上最美的天籁,这是诗人融入自然万物之后忘掉自己所聆听到的美妙音乐。

    正是由于故乡的自然纯朴造就了诗人天真烂漫、崇尚乐观生活的性格,于是就有《走在春天的大地上》这一辑激情洋溢的诗作。这时的诗人热情、奔放,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在工业文明大肆进军的时代,奔跑着的春天仍在提醒着诗人,“有奔跑就有险恶/曾多少场干旱威胁,海枯石烂/曾多少场雷电袭击,山崩地裂/倒下。起来。再倒下/‘有奔跑就会获得新生/这是春天坚信的真理’”。(《奔跑着,春天奔跑着》)“春天多么美好/春天万物向上/春天,让我看见神的笑声/在蓝天中漾出阳光”。(《走在春天的大地上》)末未曾经这样描述他最初作诗的状态:“我是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诗歌创作的。那时对世界充满了浪漫的幻想和无穷的好奇,一张落叶、一棵小草、一只蚂蚁、一颗露珠、一朵浪花……身边的万事万物,都仿佛有一股磁力,把我吸引,让我发呆。”[5]因此,在描写春天和理想的诗句里,藏匿着末未的赤子之心,生活也许存在凹陷,却也有情深意长。诗人的理想寄托在阳光灿烂的春天,即使有风雨雷电,也传递出一种困苦过后便是蓝天的美好愿景。

    如果说《后现代的香蕉》呈现出来的是一个激情、充满希望却又有些许忧患意识的末未,那么时隔四年后亮相在读者面前的《似悟非悟》则增添了许多禅意。末未不再停留在对人、事、物的客观呈现,而是渗入了许多个人体验,这是主体对客体的反应,是直面生命的精神表达。2008年是末未进入四十岁的一年,这预示着末未将走入人生一个更为关键的阶段——中国人说四十而不惑,不是指到了四十岁的年纪不会被外物所迷惑,而是说四十岁的人在经历了复杂的人世变幻后,有了自己的是非、美丑、善恶的审判标准,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不随波逐流、人云亦云。这部颇具禅悟的诗集大概就是末未四十岁为自己准备的最好的贺礼。

    与在城市森林里茫然的“流浪”相比,诗集《似悟非悟》所描写的旅行显得更加具体:他沉湎于祖国西南地区的山光水色,走过四洞沟、十丈洞、竹海,去了可可西里、纳木错,到达了布达拉宫,还游历雨中的扶阳城,赏玩了小村庄的油菜花……诗集第二部分《走马观花》几乎都为诗人在游历过程中的创作,这些由山水引发出来的诗歌有着行吟诗人即兴歌唱的特点。《当列车经过可可西里》,他看到“千年的雪/一尘不染”,他看到“一只藏羚羊/面向蓝天下的雪山,撒开小蹄子”;当诗人到达经幡飘扬的纳木错时,转过身“忽然看见/背后开出一朵雪莲”(《70分钟的纳木错》);当诗人《站在念青唐古拉山山口》时,他说:“这样的高度,以前/只有仰望达到过”,这时的诗人不仅在看世界,也是在看自己。在旅行中,诗人悄悄地安放着生命中全部的忙碌,他随时都在每一个走过的地方醒来,睁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

    仅仅时隔四年,末未诗歌的关注点便从现代人的生存现状转移到了事物的存在状态上。《礼记·大学》有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中国人常能从物体看出德性,悟出哲理。人在观物的过程中总是情不自禁地将自己融入进去,比如古人观梅兰竹菊,就能从花草的外在表征看出高尚的品格来,这就是所谓的以自身来观物,又以物来观自己。末未写乡村中随处可见的牛羊、蜜蜂、蚂蚁、野鸭子……但文本又超越了这些“象”本身。譬如《走在傍晚回家的五只羊后面》,诗人跟在羊后面看见“突然,其中一只/跪下来,在悬崖边伸长脖颈,努力/接近一棵青草”,接着笔锋一转:“我就是这只羊/不只一次跪在悬崖边”。羊群总是过着重复的日子,被赶着去山坡上吃草,被赶着关押在羊圈。然而羊群中同样存在特别的羊,为了悬崖的那棵青草,它突然跪下,它用力伸长脖颈,这是多么壮美的一幅场景,理想的渴求、生命的坚韧、万物之灵的博大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人们眼前。这只壮美的羊是诗人的化身。末未说,他什么都可以丢掉,唯一不能丢掉的是诗。即使前方是万丈悬崖,他也必须像羊一般尽力去接近那一棵珍贵的“青草”。

    末未之观物是与人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的“悟”与“不悟”之间存在着他对时空流变的体味,对人生代变之玄妙的探索,这是末未所要寻求的答案。诗歌《桥上的时光》不禁联想起了张若虚在春天月夜的江畔观看万物所发出的感慨,“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人世变化一代一代无穷无尽,无论沧海桑田,江山与明月却是永恒不变的。《桥上的时光》则写“还将遇到多少匆匆的人事/从这头到那头,车轮滚滚,尘土飞扬……带着波浪,流水在河床里走/我带着自己走在桥上……但我们相遇在桥,在摸不着的白云下/我居然和蓝天站在一起/我要在桥上慢下来,像蜗牛一样/耗费掉一生的时光”。这里的桥是生命之桥,诗人带着自己在生命之桥上行走,历经匆匆人事,时光好像带着滚滚的车轮在诗人生命中狠狠碾过,伴随着一路尘土飞扬。人生匆匆,一转眼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可流水依旧潺潺汇入海洋,于是诗人希望能在生命之桥上慢下来,细细品读人生百味,在慢中耗费一生的时光。因为慢,便可以理性的思考生命存在的意义;因为慢,便可静听内心的舟子之音。

    苏东坡说“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那些日常随时可见的平凡的小事物其实比一个人更加长久的活着,它们的岁月在微黄的历史中被不断漂洗。在诗歌《三生之石》中石头成为诗人的灵魂伴侣:“曾经,我背着一块石头/从邛江的下游,赶着水/逆流而上。/后来/我又背着这块石头,一口气/接着一口气/原路返回。现在/我依然背着这块石头,在邛江两岸的大地上/散步,聊天,做爱,旅游。甚至睡觉/我也背着它,做没完没了的梦/如果某一个白天,在一场梦里/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请你帮帮我,不要卸下它/我要继续背着,做一个有别于其他的鬼”这样的末未不是跟在他人身后追随着他们的步子,而是他突然的向后转让他看到别样美的风光。他会《坦白》地告诉这个世界他的《宣言》:“读自己,想读的,天书……走自己,想走的,独木桥……过自己,想过的,一知半解的生活……爱自己,已经爱的,祖国和人民/以及960万平方公里的雨水,阳光,空气”。基于末未前一本诗集对于人事的冷静思考,他才在后来琐碎的日常生活中摸索出了一条抵达灵性之境的路。[6]从《后现代的香蕉》到《似悟非悟》,末未以诗的形式告诉我们观察和思考如同呼吸一样重要,这成为他生活中无法割弃的一部分。如果说这两部诗集展示了末未在生命旅行中的所见所闻和生命的“禅悟”,那么在后来的诗集《归去来》中则体现了末未向精神底部挖掘的智慧和独立于外界的声音。

    末未说他近期的诗歌探索方向仍是对表象背后的本质进行诗意的还原,在接下来的创作中他会继续朝着这个没有终点的方向探索下去。的确,去年末未出版的诗集《归去来》与《似悟非悟》在探索方向上是一脉相承的,然而《归去来》所涉及的内容、题材等相对更丰富。“归去来”这个名字容易使人想起五柳先生的《归去来兮辞》,末未倒不是“辞官归乡”过上了隐居生活,而是在游历名川大江,体验人生百态后的一种心灵的回归。《归去来》的地域元素更加浓烈,第一辑“黔地书”共48首,全围绕“黔地”展开他的生命之思。

    为《归去来》作序的批评家霍俊明说“在末未的这部诗集中我最关注的是‘黔地书’这一辑。我更倾心于‘黔地’一词,因为她显然比‘贵州’更具有深层的文化基因和特殊的地方性知识。”“就此,表象背后的写作、经验、空间结构和文化性格尤为值得研究。”[7]因此,末未并非是一个奔走疾呼的狭隘的故乡“传声筒”,在面对家乡的风物时,他除了描写其表面特征,还极力万挖掘背后所藏匿的文化因子。“毕竟这是一条古巷/你要允许年轻的时光,远走他乡/允许留下来的吊脚楼,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来,再慢慢弯下腰/拣落日的余光……毕竟这是时间的一条小小通道/古寨啊,你要允许匆匆的脚步/把我从远方带来,又把我带向远方”(《古巷》)。

    这一次末未的诗里出现了许多标志性的地理表征和人文建筑:瀑布、河流、山脉、湖泊、洞穴,还有寺庙、宗祠、墓地、古巷、文物等。在这些具体的表象背后都有着暗藏着诗人的哲学思考,诗人不是为了写山水而写山水,他是想要在这些表象上找到一种时间感,以诗意的方式阐释其本质。譬如诗歌《站在黄果树瀑布前》:“不要问流水,为什么勒不住马,那一刻/恍若失足,与自己形成落差/世间事,谁也做不了你的主,就像此刻/完全可以回头,但流水却纵身一跃/生之大美常这样,暗藏在一念之间/天堂与地狱,也是,仅一步之遥/今生今世,我不过一粒逝水中的浮尘/构不成风景,也不会留下阴影/不要问,如去如来的路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刻,总是一去不复返/江山还长”诗歌就展现了一幅气势宏伟的瀑布飞流图景,在这样雄伟的自然景观面前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但是要成就人生的大美有时需要拥有流水纵身一跃的勇气,因为短暂的人生稍纵即逝,因此诗人便产生了强烈的时间感和历史感。并且诗歌最后一节用“江山还长”单独作为一节来结尾,让整首诗荡气回肠。《我在瓦窑感受到了一双巨大的手》《墓中人》《刘氏宗祠》《老柱头》《在白市镇新石器遗址挖掘现场》,这些诗歌记录着在漫长时光中出现过的人和事,他们在时间里鲜活了生命。人的一生却寥寥数十载,只是茫茫宇宙中渺小细微的沧海一粟,看到这些亘古不变的事物诗人不由得对人的生命发出了喟叹。

    这种对时间的流逝、生命的短暂类似的书写在诗集《归去来》中比比皆是:“请放心,虽然老了/关于时间的正确性/他内心的秤砣已经落水/对浮世的掂量,十拿九稳”(《时间深处的老人》)。“如果真是这样,来世的时候/说翻天书,我也要终生隐居/在一个人的荷尔蒙里”(《隐居》)。“凌晨四点,火车停在一个小站喘息/有人从灯光中走来/有人向深夜处遁去,下一站/再下一站,我的远方/还有多远”(《凌晨四点的火车》)。诗歌是诗人生命体验的凝结,是诗人对外在世界的感受反射,诗人将这些体验和感受糅合、打磨、萃取后呈现在世人面前,读者阅读之后能够感同身受,从而捕捉到诗人的审美体验,以致深入其中探索思考,这种思考是随着时间流逝所产生的对于生命本质和生命存在意义的追问。

    末未在诗集《归去来》的书写中,再次将笔触伸向了故乡——黔地,他在诗歌中说着过去的事,喝着陈酿的酒。这时的末未已不再是那个在田间奔跑的天真的小童,而是一位带着满口袋故事的中年人,他将自己的记忆拼接成一幅幅画面,娓娓道来。末未有着“流浪”的经历、“漂泊”的心路,这些都成为了他的诗歌体验。只是此时末未手中的笔不再是描摹外界的工具,而是具有直指事物内部的强大力量。诗人从世界的外部回归到了心灵的深处,这个过程实际上是诗人自己与外界事物的交流碰撞后产生的答案:生命存在的本质。末未试图告诉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流浪者”在世间行走,但每一个人最后都将成为一个“归来者”回到故土,归于内心。这就像末未的笔名,既是开始,也是结束。

    可以说诗集《归去来》再一次展露了末未的诗歌才华和深刻的生命体悟。相对前两部诗集《后现代的香蕉》与《似悟非悟》,《归去来》着笔轻盈,一如蜻蜓点水般撩拨人的心弦,诗句清丽,语言凝练,朗诵起来韵味飘香。虽然在题材和内容上是对前两部诗集的拓展,但在思想层面上,诗人的感悟却更加深刻,思想更为深邃,这样的成功不仅是来源于末未对于世界的细致观察,更是源于他善于用文字记录下这些弥足珍贵的生活体悟。末未的诗与日常生活联系密切,但这种平常琐碎的生活却充满了诗性与哲理,完成了自我的心灵回归。

    总而言之,末未的三部诗集不仅记录了他二十余年的诗歌创作历程,同时书写了他对于生命和世界的体悟。从最初对于意象的表层书写到“似悟非悟”的朦胧禅悟,最后积蓄力量将其转化为向内的冥思,这是属于末未的诗与思。末未在祖国的城市与山河中穿梭,用诗意记录自然和自己,同时也留心自己的日常生活,从日常的生存状态探索生命与事物的本质,并且他的诗歌也从未与家乡隔断联系。末未坚持写自己想写的诗歌,他听从于内心的召唤,用快乐、自由的灵魂去诠释现象背后的真理。《后现代的香蕉》《似悟非悟》《归去来》这三部诗集正是展示了末未对诗歌虔诚的信仰,并由此实现从诗意的“流浪”到最终的心灵回归。

    参考文献:

    [1]杨辉,末未.把诗歌当做自己的宗教——末未访谈[N].《铜仁日报》,2012-01-07.

    [2]末未.后现代的香蕉[M].重庆:重庆出版社,2004.

    [3]末未.似悟非悟[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

    [4]末未.归去来.[M].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14.

    [5]罗元涛,刘行行.写自己想写的诗歌——对话第二届贵州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金贵奖”获奖者末未[N].《贵州民族报》,2016-02-16.

    [6]庄鸿文.来自生活的禅悟——评末未诗集〈似悟非悟〉[J].《山花》,2014(10).

    [7]赵卫峰.末未的诗歌印象[J].《理论与当代》,20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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