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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执丹‖又是银杏飘零时(散文)
    时间:2018年12月12日   作者:杜执丹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杜执丹‖又是银杏飘零时(散文)

    又是银杏飘零时(散文)

     

    □杜执丹

     

     

    乡下的朋友电话邀请我:“哥,银杏叶黄了,你来看看吧。”

    我问:“叶子在落没有?要飘落时才好看。”

    朋友说:“那等到下周吧,下周正好。”

    我说:“好。”

    我语气坚定,像是赴一场久违的约定。

     

     

    第一次见到银杏叶,是大学时候,因为燕子。

    燕子是湖南人,中文系的,高我一级。毕业后去了泉州。那年,我还在英语系读三年级。

    不想俗气描绘燕子的长相:高挑、清新、不媚俗。

     

    秋日的一个艳阳天气,我徜徉在学校足球场绿茵上,像一只懒猫一样静静地躺在阳光里。

    “你的。”同班男同学随手扔给我一封信。

    是燕子。泉州。

    其实,自从燕子毕业后,就没有奢望她能给我写信。因为我们不是恋人,没有发生缠绵悱恻或是凄惋的爱情故事。她离校的时候,甚至都没有道别。只是在文学社指导老师的倡议下,合了一张影,算是同学一场的信物。

    从此,天涯海角、相忘江湖。

    日子也如宿舍旁边缓缓流过的锦江水,不舍昼夜,却又波澜不惊。

    不必赘述燕子来信内容,隐约记得她去了一家涉外企业,这家企业规模很大。泉州的秋天很温暖,碧空如洗,艳阳天气。公司花园内植有银杏。燕子坐在办公桌旁给我写信。阳光正透过窗玻璃斜斜地飘洒在办公桌上,就像一张还未曾泼墨的洒金宣纸。窗外,金黄的银杏叶在微风中片片飘落,有种绚烂之美,美得让人动容、窒息。

    燕子说,她喜欢现在的工作环境。

    燕子说,她很留恋刚走过的校园时光。

    燕子说,……

    说什么好呢?

    当我看完来信,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情愫。那是她在感怀自己在校园的青葱岁月,与我何干?我们不过是光阴的过客,大家萍水相逢在边城,然后又天各一方,去经历属于自己的经历。

    燕子的字既娟秀而不失大气,是用暗格子的、宽大的公司便签写的。很雅致。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一张黄得晶莹剔透的银杏叶子。

    信纸里咋会飘进一张叶子呢?

    既然这片叶子千里迢迢来到这儿,也算是机缘吧。

    我那时还没见过银杏叶子,只是觉得这叶片的色调和形状很有些特别。

    叶子就是叶子吧。也没有多想,就把燕子的信和这片叶子藏在了记忆深处。

    以后,好像是出于礼貌,我也就这样不断写信、回信。我收到燕子来信大约30余封,我都叠好,收存在箱底。

    至于当时都写了些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现在还隐约记得燕子第一封来信上写道:

    小燕子,穿花衣,

    飞到东来飞到西,

    我问燕子为什么?

    燕子说,

    这里秋天最美丽。

    ……

    或许,燕子想表达的是一种幽幽的思念和淡淡的牵挂吧。

    一年后,我也回到居住的县城,就业、娶妻、生子,一头砸进油盐柴米酱醋茶里,渐渐的,双方也就鸿雁稀疏。       

    再后来,家中莫名其妙遭遇一场大火,燕子的来信也就灰飞烟灭,了无痕迹。

    十年后的2007年10月,我有幸到厦门大学培训一个月。一日,忽然忆起燕子来。

    她会在哪儿呢?

    我辗转找到燕子的电话。

     “来吧,厦门离泉州很近的。”燕子邀请。

     “就问问吧,你把日子过好就好。”我婉拒了燕子盛情。

    相见不如怀念吧。

     

     

    边城气候有些怪异得不像话。夏天比周边县城要热,学生寝室偌大两个吊扇与时光飞转,仍然会把梦乡的同学热醒。冬天冷起来又出奇地冷,冷得人心拔凉拔凉的。

    1994年,边城的雪来得猛,来得急,让人猝不及防。整个校园一夜之间被皑皑白雪覆盖。天亮放晴,阳光轻柔地抚摸白雪的脸庞,从雪地上折射出的亮光把人们的眼睛割成一条缝。

    我莫名兴奋。

    难得这么漂亮的雪景,去照张相吧。我要把这美好的青春定格在雪景里,定格在时光里。我在想。

    刚进入校园,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比如那古色古香、盖着小青瓦的二层教学楼,就是我们英语系的教室。教学楼前小花圃总是四季交错绽放着鲜花。花径边悬挂着一个硕大的古老吊钟,不禁让人玄想日子就如钟声一般悠远。不远处新修的图书馆,那是我心灵的皈依之所,周末喜欢去翻阅《文学评论》《当代作家评论》,去和福克纳、卡夫卡、斯坦培克、李太白、刘勰作跨越时空的灵魂约会……

    不必去铺陈宿舍前的鱼塘和鱼塘边的依依垂柳,也不必去描述宿舍旁不舍昼夜奔流的锦江水……

    一切仿佛天高云淡、岁月静好。

    换上母亲为我新买的西装,围着一条姐姐手织的围巾。这围巾围在脖子上,垂下来没过了双膝。长长的围巾也许正代表了姐姐的情意久久长长。姐姐可能会担心,我离开了母亲和姐姐们远游,再也没有谁能照顾我。

    毕竟,我才18岁。

    我洗漱完毕,挑选了一本何士光的《如是我闻——走火入魔启示录》来到吊钟下。吊钟下有一条长椅。我拂开积雪坐下,静如处子般打开书页,让学生摄影家按下键。

    Okey

    拍完照,回过头来,猛然发现一个高挑的女孩站在花径边,用怯生生的眼神盯着我。

    “你看什么书呢?”女孩问。

    “何士光。”我随口答。

    自从中学时读了《乡场上》,我就找遍了何士光所有作品来读。当然,也读张贤亮、梁晓声、蒋子龙、柯云路、贾平凹、刘心武、谌容……

     “写得好吗?”她边问边走过来翻看书名。然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好像在说:小样儿,看的书还有点深度呢。

     “嗯。”我答。

     “如果非得打个形象比喻的话,我认为贾平凹的文字甜如蜜汁,节奏明快;何士光的文字隽永如茶,回味悠长。”我又补充道。

    我是何士光迷,每当和老师同学侃文学,我总是情不自禁而怀着欣喜的神情滔滔不绝兜售何士光的句子。

    女孩再次用莫名其妙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眼,随即飘忽在茫茫雪地中。

    后来,知道这个女孩叫燕子,中文系二年级的。

    再后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记得在燕子的倡议下,我们创办了学院第一张学生自费的油印文学小报《锦江潮》。这张小报得到了著名作家何士光、龙潜、吴恩泽等老师的关注关爱,何士光、龙潜先生还拨冗来信勉励。我和燕子倍受鼓舞。

    在编辑小报的日子里,燕子总是跑到英语系教学楼后面花坛边,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样子,朝着二楼呼唤我的名字。

    英语系多为女老师,每当听到楼下有女同学呼唤我,总对我报以会心微笑:去吧。同学们则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我,从我身后门缝里爆发出暧昧的哄笑声。

    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和燕子仅仅是因为文学走在一起,她让我去商量组稿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儿女情长。

    我想,她们是误会了。

     

    如水光阴就这样在指缝间流淌。冬去春回,我和燕子也如同花圃中的野花野草芬芳在各自岁月里。

    意想不到的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颠覆了我在燕子心中的形象。

    在一次体育课上,碰巧我和燕子所在班级都在足球场上进行长跑训练。我跑过燕子身边,正准备加速“超车”时,猛然看到燕子头发飘飞,竟然鬼使神差有了调戏一下燕子的冲动,伸过手去逮住了她的短发。燕子回过头来发现是我,突然站住了,脸庞就像天边飘过的那抹嫣红。

    我似乎闯了大祸,飞也似的跑远了。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无法不害怕见到燕子。毕竟,自己做错了事。

    当我再次见到燕子的时候,燕子已经临近毕业了。一个黄昏,我和燕子在图书馆前的石阶上相遇,我们照例东拉西扯、泛泛而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或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你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燕子幽幽地说。

     “是吗?”我仍然一如既往的荒诞不经。

     “我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我随口答道。

     “你看你,看书的时候像天使一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嘻皮起来又一点正经也没有,就像魔鬼一般坏坏的笑。”燕子继续说。

     “天哪,你究竟是在褒我?还是在损我?”我问。

    其实我内心有些莫名的小得意。

    我索性继续油嘴滑舌:“你千万别把我当人。”

    当年的王朔一点正经也没有,的确毒害了一批文艺青年。我也被毒害得不轻。我血液里先天性流淌嬉皮士因子,自从遭遇“我是流氓我怕谁”的王朔,更加臭味相投、荒诞不经。

    也许,这就是燕子认为我是魔鬼的一面吧。

    这是我和燕子最后一次交谈。其实,当时的燕子可能因为即将离开校园走向未知的人生而有些忧伤,只是我没有注意罢了。

    ……

     

     

    22年后的一个艳阳天气,我站在江城的犀麓阁旁,站在一个叫2018年的二十一世纪时光里,城南大道旁一树树银杏正沐浴着深秋的暖阳,明丽得晃眼。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银杏叶子伴随着风儿离开枝头漫天飞舞成江城一道亮丽的风景。

    时光把记忆撕扯成凌乱的碎片,又以蒙太奇手法把这些碎片相连,一遍遍在脑海中重现。此刻,我在想,其实我和燕子就像是一棵雌雄同株银杏树上两片叶子,家是根,这学校是我们赖以成长的树干。在这棵枝繁叶茂的树干上,每一片新叶当初都是青涩的。及至光阴的浸泡和风的裁剪,我们纷纷离开枝头,去追寻自己的经历,各自飘零在如梦般的山河岁月里,此生不复再见。

    这时,不知从哪儿飘过来朴树的歌《那些花儿》: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  曾陪她们开放

    ……

    朴树那忧伤的歌声在片片飘零的银杏叶间肆意流淌,像这淡淡的牵挂,绵远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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