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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月明‖大湾苗寨
    时间:2019年03月18日   作者:杨月明   信息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次    【字体: 】    

    大湾苗寨

     杨月明 
     

    在半山腰处,车停了,透过灌木丛,已经能望见大湾苗寨。

    寨子夹在大山凹陷处,山形像一尾摇头摆尾的鲤鱼。从停车的地方望去,苗寨像一弯黑月。黑的是黛青屋顶,月是寨子的形状。月伴鱼,鱼伴月,绕口令一般,有些饶舌。这是我暗自的想法。

    山里空气好。刚下过一场雨,这会儿已经停了,天还阴着, 却没有丝毫闷热的暑气,清风袭来,穿着短袖还能觉出些凉意。

    这种天气这种氛围,很适合扛着把锄头下田干活。

    悄悄离了人群向前走。进寨剩下的这段路,还是用双脚踏着实地丈量吧。道路沿着山坡蜿蜒而下,直通村里。路是水泥铺就,走着并不费力。春日的喧闹留有余音,夏日的繁华初见端倪。路两边的灌木乔木新发的叶子越发浓绿,刚被细雨润泽过,泛出点点水光,最名贵的祖母绿也翠不过它。不知名的野花赶在盛夏来临之前,展现最后一波风情尽情绽放,白的、黄的、粉的、紫的点缀在绿宝石间,星星点点。

    莫名地,有一股喜气从胸腔升起,沿着七经八脉扩散,直冲头顶。大脑的控制中心好似这一刻被夺去指挥权,脑里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身子已经不能自控的随着道路的坡势俯冲,两旁的景物不断倒退。既然已经如此,反而泛起股兴味,索性完全抛开束缚,全身放松,以S形加快速度奔跑 。

    临近寨子,道路渐渐平缓,两旁也多了些农田。又开始细细密密地下起小雨,慢慢停下脚步,静静感受了一会儿,才撑开雨伞。一旁的地里,农户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正在锄地。细雨,蓑衣,农田,一派安然。寨子近在眼前。

    已经能听到寨口的喧哗。普通话夹着苗音,竟也不觉混乱,反而营造出一种别样的热闹,近看才知道是拦门酒。

    在松桃苗族自治县待了两年,一直向往着到古老的苗寨看看,却始终没有成行。松桃的苗王城是去过的,六百年历史的古城还能看到遗留的痕迹:八卦布局的巷道,抗战时期留下的枪眼……乘小船在水库的碧波里悠悠荡漾,能感受到作为一座苗王古城的底蕴底气。路旁支起一个个棚子,卖些小吃和饰品,城门口边,穿着苗服的阿婆摆着小地摊卖些自家产的花生、野果,整体看来,虽然多了些商业气味,但不过分浓厚。拦门酒、花鼓、傩绝技表演样样不少,也是挺有意思的。

    大湾却是另一种味道。远看她浅浅的,淡淡的,走近才发觉她是浓烈的,热情的。

    苗家阿雅身着盛装排成一排,刺绣衣裙,刺绣围兜,苗银全套挂饰,上大下小缀着装饰的头帕——估计有好几斤重。阿雅们身前一张四方桌,满满当当地放着三大坛子米酒和几排土碗。碗里已经添满米酒,远来的客人被阿雅们的热情所侵,一个个从躲闪到主动,不过几秒钟的事。端起土碗,昂首就喝,只有喝完才能进寨。哪有那么容易喝完啊,这边喝着,那边阿雅又在给续酒。好意醉意连绵无尽,滔滔不绝!

    我平日不喝酒,但看到这幅场景,不免也想尝试一番。拿起一碗看着比较少的,轻轻抿了一口,嗯,口感还挺不错,这才放心的大口吞咽。阿雅看我喝的豪爽,又从碗沿给我添了许多。米酒确实好下口,堪堪加了两次,我急忙告饶,才勉强进得寨里。

    还没仔细回味米酒的香甜,脑袋已经晕乎乎的,如坠云里雾里。边上又热闹起来,原来是有人不喝酒想偷溜进寨,被抓个正着,必须得唱歌才能放过。端着迷迷糊糊的脑袋,看着热热闹闹的景象,我嘿嘿傻笑。我想,我醉了。

    我确实醉了,醉在大湾苗寨的风情和阿雅们的裙边。想了念了两三年,终于来到了这,怎么能不醉呢?因为有同学是松桃人,知道了松桃,松桃的同学啊,一个个都厉害得很,学习运动样样不落,性子还特别爽快;因为工作,来到了松桃——男子如松,女子如桃,果真契合读书时期的想像。因为人文,爱上了松桃,刺绣、银饰、花鼓、傩绝技,还有一群身负高超技艺的人吸引着我。

    其实在松桃的两年时间,我到过远如与江口县临近的牛郎,近如苗王城、长兴九龙,可是,就是没来过大湾。两年光阴,大湾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仿佛成了执念。

    而此刻,我就在这里,身未醉,意微醺,大湾,我果真来了。

    所有人差不多都进寨,拦门酒撤了。繁华和喧闹过后通常都是空冷寂寞,可在这,完全没有。阿雅们沿着小道往回走,身上苗银饰品随着步伐的迈动叮当作响,是另一首动听的歌谣。

    跟着阿雅在寨子里四处转。寨子基本都是木屋黑瓦,仅少部分建筑保留干栏式结构,有新有旧,悬山式屋顶正适合西南山区多雨潮湿的气候。道路是鹅卵石夹水泥的,凹凸不平但不硌脚。路边的院墙是碎石块砌成的,比人还高,长满了青苔,从院子里垂下的仙人掌开花了,开得委婉,引得人伸着脑袋去探究,不知不觉忘了时间。回过神来,早已失去阿雅们的踪影,但不必着急,只需静心,侧耳倾听哪里有清脆的叮当声响。

    循着声音寻去,隐约看见红的、蓝的、粉的、紫的一团在不远处晃晃悠悠,那是阿雅的身影,和着叮叮当当。追着过去,路过一户人家,三合院房子,堂屋门前的院坝里,上了年纪的阿婆穿着素色苗服,包着头帕,脸上皱纹斑驳,神态安详,坐在小木凳上,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朝着她看的方向望去,是一座青山,阿婆在想什么,我无意探究,不过要跟随阿雅,必须得穿过她家院坝,我看着她,思考着是打声招呼还是直接借道而过。直接借道好像不太礼貌,若是打招呼又恐打断她的思绪,正纠结着,感觉一道温润的目光扫过来,抬眼一看,是阿婆。她的眼里有着困惑,似乎不解我为何一直站着不动,慢慢的,一抹笑从她嘴角绽开,和我刚刚看到的从院里垂下的仙人掌花颇为神似,我突然想靠近她,去探究,去寻找,那久远的故事。最终,我回以一个微笑,什么都没做,走开了。有些事,还是让它成为故事吧。

    阿雅的身影又隐匿在各个巷道之间,连清脆的声响都已经模糊,但我已没了追逐的心思,何苦呢,本就是闲散的四处走走逛逛,为什么非得追着她们不放呢?人呐,好像经常会耗费时间精力去追逐,反而忘了沿途的风景,和最开始的本心。

    四处闲逛,感受难得宁静悠闲的气氛,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几颗李树下。李树从农户房屋旁边的田地里长出,枝条伸展,蔓延到了路上,给道路上空扣了一把翠绿的伞。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细碎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过,洒在头上,溜进眼底。李树上结满了李子,密密麻麻,难怪说“桃李满天下”,这情景可真是热闹。李子已经有鹌鹑蛋大小,色泽青翠,饱满欲滴,看得人十分眼馋。徘徊在树下不肯离去,又不敢伸手,孔乙己可以说“窃书不能算偷”,我却不能说“摘李不能算偷”。

    不经意间,却发现“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身后传来叮当声响,一回头,果然,之前寻了半天的阿雅们沿着小道过来了。

    好事时总会有些惊喜的,没来得及等我把喜悦转化为行动,她们来到了我身边,径直走过,直奔李树。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七个,七朵金花在李树下笑闹一番,一个个子稍高的金花伸出手勾住缀满果实的枝头,拇指食指一捻,青幽幽的果子到了她的手上,另外六朵金花一窝蜂地趴着枝头,一人摘了一颗。个高的金花一手拉着树枝,一手将李子在手心搓了搓,放进嘴里咬了一口,一瞬间,她的表情有些扭曲,我猜一定很酸。其余几人摘到李子,也都像高个金花一样,搓一搓,放嘴里,有的表情很夸张,有的却面无表情。一下子,我搞不懂了,到底是酸还是不酸?

    “酸吗?”我问高个金花。

    她笑而不答,拉着树枝的一只手晃了晃,示意我摘一个。“尝尝就知道了!”早就想试了,机会就在眼前,怎可放过,赶紧挑了个看着泛黄的李子,学着她们,用手搓一搓,咬一口,“嘶——”这酸爽!

    金花看着我的表情,哈哈大笑,问道:“酸吗?好吃不?”

    苦着一张脸,无奈地看着她!

    虽然被耍了,但我却更加放松了。她们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自然、亲切、和善,并不因你是客人就唯唯诺诺或一派尊敬,真性情是她们的本色,待你,就如待能互相打闹的朋友。一瞬间,我似乎更融入这里。

    此时已是下午,太阳准备歇息了。人们也在夜幕降临之前,在河边的长廊里摆起长桌宴。香甜的米酒再次上桌,苗家人似乎特别爱喝米酒,好像怎么喝都不会醉。流觞曲水,觥筹交错,醉意熏然,气氛刚刚好。火把已经点燃,阿雅们已经准备好,我们将体验一场夜火中百灵歌唱。我好像又有些醉了,醉在她们动人的歌声里。

    围着火把唱着跳着,暮色降临,灰蓝的天空转为深蓝,亮黄色星星点点,此时醉意深沉。阿雅还在唱着拉长调子的苗歌,我们准备离去。趁着曲未终,歌未尽,留得青山,他日相聚,且再把酒话桑麻。

    村子渐行渐远,大湾苗寨,在我们这群人走后,退却所有浅淡、浓烈、热情、真挚,陷入睡眠,一切又归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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